“淶源反殺案”決定不起訴為正當防衛提供新范例

2019年03月04日09:05  來源:新京報
 
原標題:“淶源反殺案”決定不起訴為正當防衛提供新范例

保定檢察機關,對公眾關注度極高的防衛性質案件,作出正當防衛認定和相應的無罪不起訴決定,對公民和司法機關如何區別正當防衛和無過當防衛,具有很好的示范意義。

3月3日,河北保定市檢察院發布通報,認定保定市淶源縣發生的王磊持凶器翻牆闖入村民王新元家中反被殺一案中,王新元、趙印芝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決定對二人不起訴。也就是說,此前曾引發熱議的淶源“男子告白無果入室行凶被反殺”案,最終以女孩一家三口均不被起訴收場。

在全國“兩會”召開前夕,保定檢察機關,對公眾關注度極高的防衛性質案件,作出正當防衛認定和相應的無罪不起訴決定,無疑慰藉人心。對公民和司法機關如何區別正當防衛和無過當防衛,也具有很好的示范意義。

長期以來,我國司法機關對於出現了有人重傷或死亡后果的案件,即使防衛因素明顯,也不敢大膽適用正當防衛制度來保護防衛人,而是經常以防衛過當或者防衛不適時對防衛人作有罪處理,這樣一來,就像最高法院副院長沈德詠所說,正當防衛制度幾成“僵尸法條”。

近兩年來,山東“辱母案”和昆山“反殺案”,使得正當防衛制度有所激活,但由於此前慣性太大,各地司法機關適用正當防衛依然不夠大膽,加上正當防衛法條過於簡略,存在誤讀誤解,保定的這起案件在前一階段作了有罪認定和處理,即是例証。

事實上,《刑法》第20條用3款分別對正當防衛、防衛過當和無過當防衛作出了規定。第1款從防衛目的(為了保護法益)、防衛起因(存在不法侵害)、防衛時機(不法侵害正在進行)、防衛對象(針對不法侵害人)的限定上,為正當防衛下了定義。這些條件都符合,就是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

第20條第3款規定無過當防衛,即,“對於正在進行行凶、殺人、搶劫、強奸、綁架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採取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於防衛過當,不負刑事責任”。保定淶源的這起“反殺案”,所謂被害人王磊因戀愛被拒,多次嚴重騷擾、威脅王新元、趙印芝及其女兒一家,案發當天深夜王磊又手持甩棍和水果刀翻牆入室,對這一家人下手毫不留情,認定為“行凶”之“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完全沒有問題,是可以進行致死防衛的。

為何王新元、趙印芝兩老人在公安偵查階段連防衛過當也未被認定?主要問題出在王磊倒地后,老人還使用菜刀劈砍王磊頭頸部,致其死亡,被認定為“事后防衛”,防衛時機條件不具備,連正當防衛的前提都不存在了,更談不上“無過當防衛”了。防衛因素不考慮,自然定性為故意殺人了。

保定檢察院審查認為,“王磊倒地后,王新元、趙印芝繼續刀砍棍擊的行為仍屬於防衛行為。王磊身材高大,年輕力壯,所持凶器足以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王磊雖然被打倒在地,還兩次試圖起身,王新元、趙印芝當時不能確定王磊是否已被制伏,擔心其再次實施不法侵害行為,又繼續用菜刀、木棍擊打王磊,與之前的防衛行為有緊密連續性,屬於一體化的防衛行為。”

可見,公檢機關作出相反認定的關鍵,是將整個搏斗行為看成一個整體,還是機械地把不法侵害人倒地、逃跑(昆山案)等短暫間隙即看成為不法侵害已經結束,苛求防衛人住手。保定檢察院的正確做法,為將來類似案件處理提供了新范例。

正氣與邪氣呈此消彼長的規律,必須弘揚正氣,剎住邪氣,尤其要大膽鼓勵見義勇為和正當防衛。當然,個案的示范作用畢竟有限,因其不具有規范性指導意義,立法完善才是根本。

於是,最高檢去年底為指導正當防衛適用印發了第十二批指導性案例,最高院去年9月發布的司法解釋制定五年規劃,將“適時出台防衛過當的認定標准、處罰原則和見義勇為相關糾紛的法律適用標准,鼓勵正當防衛,保護見義勇為者的合法權益”列入重點內容。相信這一系列的舉措,將會讓各級司法機關在面對類似案件時,處理得更加理性、客觀,實現社會效果與法律效果的協調統一。(劉昌鬆)

(責編:黃竹岩、張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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