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大城市數居全國前列 零門檻落戶不只是引才

2019年04月15日14:05  來源:新華日報
 
原標題:落戶放開,關鍵在“人的城市化”

“城區常住人口100萬—300萬的Ⅱ型大城市全面取消落戶限制﹔300萬—500萬的Ⅰ型大城市全面放開放寬落戶條件﹔超大特大城市大幅增加落戶規模……”近日國家發改委公布《2019年新型城鎮化重點建設任務》,如巨石投水,在社會各界引起了熱烈反響。

江蘇作為東部發達省份,城市化進程一直走在全國前列,大城市擁有量居於全國前列。國家這一輪落戶政策放寬,對我省城市化進程意味著什麼﹔面對即將涌來的人口落戶潮,大城市准備好了嗎?

江蘇大城市數居全國前列

“全面取消落戶限制,2018年已從中小城市和建制鎮推開,今年擴容至大城市,這對我省城市化影響很大,因為江蘇是全國擁有大城市數量最多的省份之一。”省自然資源廳國土空間規劃局局長陳小卉說。

打開我國城市體系布局圖可以看到,大城市集中分布在長三角、珠三角和京津冀,其中長三角最為密集,不僅有超大城市上海,特大城市南京、杭州,還有Ⅰ型大城市蘇州、寧波,以及無錫、紹興等一大批Ⅱ型大城市。江蘇揚子江城市群和浙江的杭嘉湖城市帶,形成為以上海為龍頭的長三角雁陣型城市群的兩翼。

陳小卉介紹,我省不僅設區市城市人口多數超百萬,就連昆山、常熟、江陰這樣的“蘇南小虎”們,常住人口也是百萬級。“零門檻落戶”后,江蘇絕大多數城市都將適用於這項政策。

“戶籍全面放開放寬,是為了實現貨真價實不‘拖泥帶水’的城市化。” 江蘇省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副總規劃師徐海賢解釋說,城市人口有兩個概念,一是“常住人口”,二是“戶籍人口”,前者指全年經常在家或在家居住6個月以上的城市居住人口,后者是在其經常居住地公安戶籍管理機關登記的城市居住人口。其中戶籍不在常年居住地的外來常住人口,多數穩定就業,常年在城市生活,已是城市的“一分子”,卻由於這樣那樣的原因,或是城市自設的門檻,被拒於城市戶籍人口之外。這次“零門檻落戶”,從政策層面拆除了城市化的藩籬,把真實在城市工作和生活的人群,納入“城市化懷抱”。

由於經濟發達、外來人口多,我省不僅城市化率全國領先,與戶籍城市化率的“剪刀差”,也是全國較大的。徐海賢介紹,全國常住人口城市化率一般高於戶籍人口城市化率15個百分點左右,而我省尤其是蘇南,大於這個差距,如蘇州市2017年常住人口1068.36萬,城鎮人口809.82萬﹔無錫市常住人口655.3萬,戶籍人口498.03萬。“這個‘剪刀差’是潛力,也是動力,推動我們還清歷史欠賬,追求更加真實、不含水分的城市化。”

零門檻落戶不只是引才

事實上,在國家發改委這一輪“落戶新政”出台之前,包括我省眾多城市在內,國內多數大城市已一再降低落戶門檻。只是落戶政策更多用於人才大戰——落戶對象瞄准了年輕大學生和技能人才。

遠的如西安,學歷落戶對象放寬至普通高等院校、中等職業學校(含技校)畢業,甚至全國高等院校在校學生。這項政策實施后,去年1-5月西安市每月落戶8萬人。人口的涌入不僅刺激了西安經濟發展,還使得市區人口突破500萬,躋身“特大城市”行列。

近鄰如杭州,今年4月升級人才政策,全面放寬落戶限制,大專以上學歷可零門檻落戶。

我省眾多城市“積極應戰”,紛紛調整了引才政策,降低落戶門檻。南京2018年“寧聚計劃”中,40歲以下本科直接落戶,研究生不受學歷限制,並針對不同學歷提供600元—1000元/月的住房補貼。今年3月,無錫出台新政,大專以上學歷及45周歲以下無條件落戶。

對此南師大社會學院原院長鄒農儉認為,學歷人才和年輕人的落戶,無疑會激發城市活力,推動經濟發展﹔但城市同樣不應忽視為發展做出貢獻的外來務工和服務業人員。“畢竟,此輪城市人口落戶放開,是以農業轉移人口為重點,兼顧高校和職業院校(技工學院)畢業生。” 鄒農儉認為,城市就像是高效運行的機器,既要有“發動機”,也要有“螺絲釘”,離開了哪一個“部件”,都“玩不轉”。

徐海賢認為,多數Ⅱ型大城市,還處於謀求集聚效應的“擴張期”,對各類就業人口的吸納都很必要﹔即便Ⅰ型大城市和特大、超大城市,也須臾離不開家政、環衛、物管、物流、零售等行業的服務業人口。“‘安戶’才能樂業,讓各類非戶籍人口落戶他們工作和生活的城市,不隻讓他們擁有了應有的‘身份’,也必能增強他們的歸屬感。”

鑒於此,在引才之外,不少大城市紛紛降低了常住人口落戶門檻。蘇州市、常州市分別對投靠落戶和社保繳納降低了門檻。今年3月,石家庄更是率先取消落戶限制,不再設任何障礙,隻要憑借身份証和戶口簿即可落戶。

“人的城市化”是關鍵

“零門檻落戶后,江蘇大城市群必將以其整體實力和良好環境,成為各類人才、農業轉移人口的吸納地和承載地。”陳小卉認為,江蘇經濟發達、城市帶綿延,落戶放開后,將崛起一批支撐高質量發展、更能起輻射帶動作用的城市群。

徐海賢也認為,大城市公共配套強,就業機會多,落戶放開后對各類流動人口吸引力強,這對人多地少的江蘇來說,城鎮緊湊集約發展,有利於提高資源利用效率。

“但放開大城市落戶限制,並不是鼓勵其無節制膨脹和無序蔓延。”陳小卉提醒說,江蘇要通過特大城市、大城市帶動,建設交通發達、分工協作的都市圈和城市群。我省蘇南、沿江地區城市密集,規劃建設南京、蘇錫常兩大都市圈:都市圈內,產業和人口在1小時城市群內布局﹔都市圈外,是環太湖水陸綠廊、蘇南水網地帶和西部丘陵地區,形成緊湊型城鎮、開敞性空間的國土空間格局。

可是這樣的“美好藍圖”能否實現,不僅要靠現代交通體系構建、綠色生態空間保護,還要看大城市這個龍頭能不能“強”起來,能不能憑借高端服務、宜居環境,帶動中小城市協作發展。

“戶口放開后,全國80%城市都將零門檻落戶。”有關專家提醒,未來的人才爭奪,其實是城市吸引力之爭:城市越有吸引力,即便戶籍門檻再高,如京滬廣深,人口仍源源流入﹔反之,一座城市如果沒有吸引力,哪怕全面取消落戶限制,也會成為人才流出之地。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鄒農儉說,零門檻落戶與其說是城市戶口政策,毋寧說是提供了公平競爭的平台——人員流動自由化和公共服務均等化。人口流動是“用腳投票”的,大城市能否吸引到優秀人才、消化非戶籍人口,關鍵還看就業機會、城市服務和生活品質。

鄒農儉認為戶籍放開后最緊迫的問題,是解決教育、醫療、社保、住房這些附著於戶籍之上的公共產品供給,經由“戶籍城市化”實現“人的城市化”。眼下隨著“二孩政策”放開,許多城市解決原戶籍孩子“入園難”都很難,遑論新增加人口。在義務教育上,如今多數城市即便戶籍落下,入學還要跟著“學區房”走。此外,城市人口增加后,也帶來公租房、保障房緊張,搖號選房概率降低,以及社區用房、綠化用地供應不足等問題,深層次原因是城市基礎配套滯后、用地指標緊張。

正因如此,發改委《新型城鎮化重點建設任務》中,配套出台了“人地錢挂鉤”等配套政策,要求在財政轉移支付中考慮農業轉移人口落戶數量,探索都市圈內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挂鉤,破解城市在落戶放開后的要素保障、資源供給。

“所以說,發改委落戶政策放開只是破了題,各大城市能否營造更有吸引力的生活環境,配套更加均等化的公共服務,以及更大力度地推進城鄉統籌,才是答好這份城市化考卷、贏得城市化競爭的關鍵。” 鄒農儉說。(顧巍鐘 沈佳暄)

(責編:蕭瀟、唐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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