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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報海外版︱《南京文學地圖》:開啟文學與空間的深度漫游

2026年07月09日08:52 |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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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文學地圖》:

開啟文學與空間的深度漫游(新書問答)

本報記者 張鵬禹 《人民日報海外版》(2026年7月9日第7版)

​六朝古都,文脈綿長。南京,是世界文學之都,山川街巷浸潤著千年的翰墨書香。當文學想象與現實地理重疊,會描繪出怎樣一幅獨具韻味的文學地圖?新近出版的《南京文學地圖》(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給出了別開生面的解答。該書跳出傳統文學史單線敘述,從名篇名著、名家名人到文學地標,以開闊視野勾勒南京文學的“五副面孔”,將文學與城市空間一一對位。近日,本報記者對該書作者張光芒、趙婷進行專訪,開啟關於文學、歷史與空間的深度漫游。

7月9日,《人民日報海外版》第7版版面。

7月9日,《人民日報海外版》第7版版面。

問:國外學者哈羅德·布魯姆主編了包括《巴黎文學地圖》《紐約文學地圖》等在內的“布魯姆文學地圖叢書”,國內學者張鴻聲編纂了《北京文學地圖》《上海文學地圖》《蘇州文學地圖》等系列文學地圖,文學地圖類書籍大體有哪幾種寫法?《南京文學地圖》與此前的這類著作在框架設計、內容選材等方面有什麼不同和特色?

答:實際上,有關文學地圖的說法非常寬泛,比如某地的詩歌地圖、某作家的某城市地圖、某題材某主題的文學地圖等。近年來隨著相關理論探討的深化與實踐的拓展,文學地圖,特別是“城市文學地圖”的研究價值日益凸顯。目前對文學地圖的理解大致有三種,第一種是作為研究方法的文學地圖,第二種是作為文本空間的文學地圖,第三種可稱為勾連文本空間與現實空間的文學地圖。當然,具體的文學地圖寫作會更復雜,也多有交叉。像“布魯姆文學地圖叢書”,就是以文學地圖為方法將各個城市的歷史、宗教和文化巧妙地融入其中,呈現出文學地理學與文學史寫作相結合的特點。張鴻聲主編的城市文學地圖更多體現為第二種類型,通過地標景點的梳理打開文本空間,令人耳目一新。

我們所理解的“城市文學地圖”主要是第三種,指把一座城市的文學世界和現實地理空間疊加在一起的特殊地圖。前者包括作品裡的虛構故事、審美精神乃至作家的真實人生等,后者則涉及城市、街道乃至咖啡館等具體空間。通過時間與空間、精神世界與現實世界的疊加,城市文學地圖致力於探討人、地、文三者之間的互動關系,揭示文學如何建構時空、時空又如何滋養文學,進而闡釋文學的地域性、空間性、歷史性與文化認同之間的立體景觀。

實際上,不論哪種文學地圖,在寫作體例上並無一定之規。《南京文學地圖》相對來說有一個自成一體的架構,這既與我們對南京城市文化的認識有關,也來自歷史學家朱偰《金陵古跡圖考》對南京獨到定位的啟發。朱偰所言“文學之昌盛”提醒我們首先梳理出了“名篇名著地圖”與“文學之最地圖”﹔“人物之俊彥”引申出本書的“名家名人地圖”﹔“山川之靈秀,氣象之宏偉”提示我們設立了“文學地標地圖”﹔南京“與民族患難與共、休戚相關之密切”,激勵我們務必為其“制作”一幅“文學歷史地圖”。如此一來,五幅地圖形成了五種維度,較為嚴密地形成了對城市文學地圖的全方位觀照。

問:《南京文學地圖》除提到了我們熟悉的《文心雕龍》《紅樓夢》《背影》等作品外,還重點剖析了張恨水的《丹鳳街》、阿垅的《南京血祭》、賽珍珠的《大地》等作品,它們揭開了南京的哪些不同側面?把賽珍珠這位外國作家納入其中有什麼特殊考量?

答:這涉及哪些作家作品可以納入《南京文學地圖》的問題,本書從三種渠道匯集其來源,即“南京作家的寫作”“在南京寫作”與“南京書寫”,只要屬於其中一種情況,就納入我們的版圖。如果一個文本兼具上述兩種或三種屬性,那就更有代表性。這也是我們選擇重點篇目的依據。張恨水、阿垅和賽珍珠都曾在南京生活和寫作,屬於廣義上的南京作家﹔更重要的是這三個文本都是具有高度典型性的南京題材書寫。

《丹鳳街》精彩描繪了市井中的民俗畫卷與人性光輝,可謂抗戰前夕南京平民生活的“清明上河圖”。作為中國第一部正面描寫南京保衛戰和南京大屠殺的小說,《南京血祭》揭示了南京飽受戰火蹂躪的創傷與不屈的民族抗爭。《大地》則以史詩筆觸向西方讀者深刻描繪了中國農民生活,一定程度上打破了當時西方世界對中國的刻板想象。在南京文學版圖上突出賽珍珠和《大地》,則是凸顯南京城市文化的世界性和包容性。

陸壽柏繪《金陵四十景》之“清涼環翠”。《南京文學地圖》插圖

問:從章節設置看,我感到這本書採用了一種交叉視角,即通過作品、作家、城市地理空間(文學地標)的分開論述又相互補充的敘述策略,打通了中國古代文學與現當代文學的邊界,為我們提煉出南京悠長的文脈與多元的精神氣質。可否舉例談談如何挖掘城市和文學的多維互動?

答:書中設置的五幅地圖同時也形成了交叉視角,這一敘述策略有利於現實世界與精神世界的結合。《南京文學地圖》不只是一幅地標地圖,它更是一幅精神地圖﹔不只是一張平面地圖,更是立體地圖。我們今天登臨金陵鳳凰台,看到的是現實世界、現實景觀。但金陵鳳凰台在今天更大的意義是它凝聚了李白詩《登金陵鳳凰台》的精神世界。再如秦淮河。六朝時期,秦淮河畔作為世家聚居之地,發展成貴族綺麗生活的代名詞。但在一次次改朝換代的血淚教訓下,唐宋文人筆下的秦淮河成為歷史興衰的象征。明清文學又為秦淮河的意象注入了世俗生活的鮮活面貌,並衍生出許多“才子佳人”的文學敘事。這種兼具歷史審視與世俗生活的雙重象征意義一直延續到近現代文學創作中。及至當代文學,葉兆言等作家熱衷於用個體經驗代替宏大的歷史敘事,秦淮河的文學形象進一步展現出世俗性的特點。

其次,互補視野與交叉視角也是為了使文學地圖兼具時間流動性與空間多元性。寫作中我們注意到時空的疊加,比如,同一座清涼山,宋代時陸游曾夜宿清涼寺,王安石亦曾夜宿僧舍。清朝初年,《桃花扇》的作者孔尚任曾在這裡與友人夜談。乾隆皇帝六下江南時,對清涼山青眼有加,留下多首吟詠清涼山的詩歌。

問:閱讀中我發現在干寶《搜神記》一章中,作者探訪了鐘山蔣王廟﹔在劉勰《文心雕龍》一章中,探訪了鐘山文學館、六朝博物館和定林寺遺址﹔在蕭統《昭明文選》一章中,探訪了玄武湖公園復建的玄圃﹔在曹雪芹《紅樓夢》一章中,探訪了江寧織造博物館等地。這種實地探訪和行走,是否有助於增強現實感、空間感,更好呈現地理空間與作家作品的對位關系?為什麼在文獻研讀之外增加實地考察?

答:這本書的確也是一張親身丈量和體驗的“文學地圖”。隨著文旅融合發展,文學行走與讀城成為潮流。寫作這本書時,我們深刻地認識到,文獻研讀不能取代實地考察,文字想象不能取代觸景生情。文學不是塵封於故紙堆的歷史,而是活在每一條街巷、每一處風景中。所以,《南京文學地圖》不僅結合了作家作品、地標景點、審美想象與現實世界諸多層面,並且始終盡力融入本書作者與其對話、與其相處時的情思感應和靈魂激蕩。

值得一提的是,《南京文學地圖》也受到我們所在學校的重視。南京大學文學院聯合江蘇移動等共建,成立了“城市文學地圖數智化與場景應用實驗室”,以此書內容為試點基礎,致力於將靜態文字進行數字轉化,激活為可觸摸、可感知、可閱讀、可學習、可行走的“五可”城市文學課堂,從而實現“出版+教育+文旅+研學”的深度融合。由此可見,城市文學地圖的理論與實踐大有可為,我們所做的僅僅是初步嘗試。

(責編:張鑫、張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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