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為昆曲立法問計名家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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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原題:首重保護傳承,還是突出創新發展?江蘇為昆曲立法問計名家專家
目前江蘇首部省級戲曲法規正在制定。10月15日,昆曲名家、研究者、教育工作者等匯聚到省人大常委會,參加《江蘇省昆曲保護傳承條例(草案修改稿)》立法協商。大家從宏觀層面的立法側重點,到人才培養怎樣不斷檔、“傳幫帶”如何有操作性,到具體而微的讓保護名目更周全、讓條款更專業詳細,一一出謀劃策。
保護傳承發展哪個更為迫切
與會者對省級層面進行昆曲立法均感興奮。“傳統藝術很美,但是很脆弱,過去更多的靠的是情懷、靠的是堅守、靠的是院團竭盡全力支撐,非常難。”省人大代表、南京市話劇團團長常小川表示,看到人大立法讓昆曲保護傳承發展真正有了制度保障、政策支撐,“讓我們文藝工作者非常暖心”。
欣喜之余,參加協商者帶著責任感,從條例名稱就開始摳細節。省政協委員、南京體育學院原黨委書記朱傳耿肯定了立法的時代性,特別是有關條款既規定現代技術和古老昆曲怎樣結合,又明確要避免新技術的濫用。“創新是最好的保護,不創新,年輕人很難接受。”他由此建議,條例名稱可寫入“創新”二字,且創新發展部分還可拓展強化,鼓勵和人工智能等新技術深度融合,並增加規定相關部門職責。
“創新是最好的保護”一說獲得省政協委員、省終身教育研究會理事長崔新有的贊同。第十三屆烏鎮戲劇節上,數字技術和AI技術緊密結合,創新表現形式吸引年輕人這件事令他印象深刻,“所以創新發展這一章可以再豐富一下,使昆曲在保持傳統、在保護搶救的基礎上能往前走得更遠。”
名正則言順。記者旁聽感到,與會者協商條例名稱,實際是在討論立法重心放在保護、傳承、創新、發展哪一端。
“保護、傳承、發展,哪個更重要?我認為前面兩個更重要。沒有保護傳承就不可能有發展。”南京大學文學院教授孫書磊認為,如果沒有保護發掘,能演的劇目就會越來越少,因此草案修改稿把“保護傳承”作為總則后第二章的思路值得肯定。來自戲曲教育一線的省政協委員、江蘇省戲劇學校校長李全認為,“傳承”是著重應做的事情,“我覺得不管是院校也好、院團也好,大家能不能集中精力把昆曲過去的東西充分挖掘出來,從劇目、劇本到唱腔、音樂,很多東西我們不能一代比一代少。”
不僅抓現有人才,還要源頭抓生源
有人才有戲。立法協商參會者有的來自戲曲學校,有的是理論家,有的是表演藝術家,與昆曲有方方面面的深入鏈接,對人才培養痛點了解很深,建議也很有實操性。
條例對有關部門推動和保障昆曲代表性傳承人、昆曲名家發揮傳幫帶作用的責任作了規定,但比較原則。崔新有建議,應明確傳承人與被傳承人的權利、責任、義務和相應激勵機制,講清楚如何傳幫帶、怎樣調動其積極性,使機制更具有操作性。一級演員、南京藝術學院教授單雯從團隊傳幫帶角度建議,可規定鼓勵成立“名家工作室”這樣的專家團隊,推動名家參與藝術研討、專家提點排大戲,提升各院團整體舞台實力,“當然需要我們政策的扶持才能發揮好傳幫帶的作用。”
戲曲的活態傳承主要是人才的傳承,但李全感到,目前法規文本對后備人才培養關注還不夠,突出體現在培養頻次上。以省戲劇學校為例,1960年以來陸續為江蘇培養了五代昆曲人才。之所以隻有五代,是因為其培養模式和普通學校不同,並非年年招生。“我們歷數了一下,基本上就是約二十年培養一代人,從保護來講其實是不正常的。”李全介紹,過去是培養一代人就一直在舞台上磨煉,發現人才接濟不上就再培養。近年雖然招生間隔有所縮短,但人才仍然不足,對昆曲長遠發展也不利。“我建議人才培養要定期、有可持續性、有具體時間線,否則院團這一批一直在用著,后面就會青黃不接。”
還有一類學校在昆曲傳承發展普及中的作用鮮為人知。作為江蘇開放大學原校長,崔新有介紹,該校可能是江蘇最早設立戲曲專業本、專科教育的學校,其中昆曲課是教育部立項的第一批全國一流本科課程,和省昆劇院等單位長期在人才培養方面開展實質性合作。開放大學系統也長期服務於戲曲從業人員的繼續教育學歷提升,還是社區教育的領軍者。“戲曲的最大量觀眾在社區、在農村,在普通百姓當中。”崔新有因此建議,立法在要求有關部門“支持高等學校、職業院校開設昆曲相關學科和專業”時,加入對開放大學系統的支持。
“還要加強對昆曲科研人才的培養,重視支持其在實踐中擔當主角、主力。”孫書磊補充建議道。
把傳承保護創新落到具體細節
法律貴在執行,這要求立法不僅傳遞保護傳承的態度,還要可操作。與會者就如何細化規定提出大量有價值建議。
具體保護傳承哪些對象,條例草案修改稿列舉了六大方面。在記者這樣的外行看來,考慮已很周到,但在昆曲專業研究者孫書磊眼中仍有遺漏,且遺漏的對象也很重要。比如,保護對象中缺少了古代的一些劇本,例如清代的“梨園抄本”﹔不僅要保護昆曲曲譜,還要保護“身段譜”這種對演員舞台表演時肢體語言進行描述的文獻﹔不僅要保護昆曲藝術家的口述史料,還要把理論家納入進來……
孫書磊還建議修正一些表達。比如,把“化妝”改為“妝扮”,因為昆曲不僅有臉部的妝容,還有服飾、行頭等﹔“票友”一說系京劇專用詞匯,昆曲愛好者通常稱呼是“曲友”﹔把“昆曲雅集”和“昆曲曲會”並列不妥當,因為“雅集”是曲會別稱,兩者實為一回事。
著眼藝術普及,立法擬要求有關部門將昆曲納入學校美育教育體系。單雯由此想起,前不久見到的一本六年級音樂教材上有一段經過改編的昆曲。她既覺得這樣的形式很好,也認為高雅藝術進校園還可以更深入、更專業,“比如定期為中小學老師開展昆曲音樂培訓,把規范的昆曲體驗納入課程服務,從小培養受眾根基,真正做到傳統藝術熏陶要從娃娃做起。”
保護、傳承、創新,每方面都需真金白銀。省人大常委會立法咨詢專家、省司法廳原黨委書記高建新建議,經費覆蓋范圍應當進一步厘清,明確政府和院團、企業、個人職責,因為政府經費安排過寬,可能財政難以支撐,過窄則不利於傳承保護。“保護傳承方面,我建議保留資源調查、人才培養、品牌保護、學術研究、設施建設、宣傳推廣,斟酌創作生產、演出排練、劇目復排、交流合作等。”高建新強調,“政府該花的錢要花,屬於鼓勵范圍的用一定措施來激勵引導。”(陳月飛)
來源:新華日報·交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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