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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訪揚州封閉小區"四季園":這裡的生活未停擺

2021年08月07日08:34 | 來源:新華報業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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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首頁看點 | 記者一線探訪揚州封閉小區“四季園”:三千多老人的“醫、食”這樣解決……

8月6日9點半左右,揚州市邗江區四季園小區南門外,4輛急救車停在那裡,等待轉運小區內第三輪核酸檢測篩查出來的11名疑似病例。

一路之隔的四季園小區秋南苑,正是揚州市一號病例毛某寧多次光顧的棋牌室的所在地。7月28日,毛某寧被確診的同一日,四季園小區也有了1例確診病例。之后,確診數字不斷攀升,截至8月6日,與“四季園”有關的確診與疑似病例數上升至61人,其中包括確診病例44人、疑似病例17人。

不斷蔓延的疫情下,四季園小區與外界的常規交流被迫按下“暫停鍵”——7月30日,小區春竹苑、夏荷苑、秋桂苑和冬梅苑四大片區共119棟樓進行24小時封閉式管理,被調整為疫情高風險地區,小區8043名居民也隨之進入“疫時生活”。

“即便到眼下,這裡疫情仍然嚴重。”小區南門外,面對記者的提問,武塘社區黨委書記袁昶開門見山,“不止是四季園小區,目前整個武塘社區都處於封閉之下,涉及居民1萬多人。”

這是一次被無數次打斷的採訪。不斷有電話打到袁昶的手機上,發來的短信也不比電話少。每當這時,他總是對我們抱歉地笑笑,但電話還是得接,短信還是要回。聽的出,這些都是需要他協調增派人手的內容。平均下來,1到2分鐘就有一個電話打進來,電話來得凶時,間隔十幾秒就是一通。能抽時間回答記者提問,已是不易。

斷斷續續的交談中,袁昶勾勒出一個主城區老拆遷安置小區的形象——小區建於上世紀90年代初期,房屋屬於老式的磚混結構,配套設施年久失修,“用‘老、破、舊’來形容最貼切”。

不僅小區年齡老,8000多名住戶也是“老齡化”嚴重——袁昶估計,小區六七十歲以上的老年人佔比達到42%-45%,接近總住戶的一半,人員構成頗為復雜。“最初一批入住者是拆遷安置的人,而后慢慢有外地人買房落戶到這裡,還有不少房子是租給別人。”

配套設施老舊,人口嚴重老齡化、居民構成復雜……在疫情防控面前,這些短板也在被放大。

在四季園小區,居民買藥、看病的需求與購買日常物資同樣迫切,在某些時候甚至更為強烈。“70%左右的老人都有買藥等就醫的需求,小區一天申請做透析的就有20多人。”袁昶說。

居民的老齡化,也讓大數據在四季園小區的疫情防控中難以“施展拳腳”。袁昶告訴記者,小區老年人智能手機的使用率低於20%,這也意味著,大量的排查信息、搜集百姓訴求等工作,都需要靠社區工作者的“鐵腳板”來完成。

與之相對應的,是高負荷的防控工作。疫情發生后,武塘社區黨委副書記蔣健和同事們就沒有回過家,每天最少要接100多個電話,多的時候200多個,“耳朵都聽麻了”﹔平均每天隻能睡1個多小時,累了就在社區找地方躺會。“睡這麼少身體怎麼吃得消?”聽到記者的感嘆,武塘社區黨委副書記蔣健只是笑了笑:“扛不住也得扛,這個時候不能倒。”

在高風險地區工作,除了加強平時的防護,袁昶能為自己做的就是每隔48小時做一次核酸檢測。作為“黃碼人”,袁昶也接到過衛健部門電話,要求他進行隔離。“對方問我在哪隔離?我說在辦公室,否則還能怎麼講?8000多人的小區封起來,外面進不來,裡面出不去,除了我們這些社區工作人員,還能有誰立馬頂上來接手這個龐大又不熟悉的小區?”

如今,社區原有的14名工作人員中,已有9人被隔離,隻剩下包括袁昶在內的5人在崗。“如果隻靠我們5個人,客觀上講,連做統計表格的時間都不寬裕,更別談服務好居民了。”

好在,他們並不是孤軍奮戰。疫情發生以來,先后有200至300名由市區兩級紀委監委、財政局、稅務局、法院等機關干部組成的志願者隊伍加入進來。加上雙橋街道派來的60名志願者和社區在崗的5名工作人員,記者粗略計算了一下,最多365人左右的隊伍嚴守著8043位居民的生命底線——相當於平均一個工作人員至少要服務22位居民的日常所需。

這一體量的日常工作下,從清早物資配送,到下午定時巡查、核酸檢測,再到夜間消殺和垃圾清運,並肩抗擊疫情無時無刻不“考驗”著大家的心態。更准確地說,在這裡,“配合”“理解”與“換位思考”,成為封閉小區工作人員同居民需要“全天候”遵守的一道無形准則。這麼做,隻為一個共同訴求——“早日解封”。

按防疫要求,四季園小區的119棟樓被分為兩類——封控與不封控。在被封控的居民樓中,按要求居民不得出戶,樓底單元門前也被拉上了警戒線﹔而不被封控的樓中,居民雖可下樓,步行距離也僅限扔倒垃圾。“隻有在很有限的情況下居民可以出入小區,比如必要的外出就醫,畢竟老年人常規看病不能被耽誤。”袁昶說。

但“特殊通行”之外,嚴控,是此處的絕對主基調。小區居民樓中,在此前因出現過確診病例被封閉的19棟樓基礎上,加之由於11名疑似病例出現新近封閉的4棟居民樓,眼下共有23棟要進行全封閉式管理。

23棟樓多少居民?“保守估計2070人。”袁昶給出的這一數字源於四季園小區單元樓的設計——每棟3-4個單元、每個單元12戶、每戶平均2.5人。這組數字,因為抗擊疫情,牢牢刻在袁昶腦子裡——2070條跳動的脈搏,讓他直言不敢鬆懈。在原有基礎上再封閉4棟,無疑又要增加人手!

袁昶雖直言人力捉襟見肘,卻又在極力調度。他向記者吐露著“用人賬”和“物資單”——為保証大家安全,4棟樓要配備16名安保人員分樓值守,此外須給每棟樓的居民挨家挨戶安裝報警門和24小時視頻探頭,物資保障“送上門”要安排最少的人手做最多的工作……而這些,還只是封閉小區“管控底線”之上的“最低標配”。

幫袁昶分擔壓力,“守住防線盡全力不再后退”,是當前蔣健心裡最重要的事。

與此同時,疏導封閉小區居民情緒,也是重中之重的任務。和老百姓天天打交道,大伙的心思蔣健大都了解。“之前,大家從沒有想過疫情就在身邊,就在同一樓棟裡。‘封小區’‘封樓’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能走出家門,他們還是感覺有點無助。”

居民的焦慮和擔憂,不僅在於身體健康,也包括日常生活。沒有吃的怎麼辦?誰來給我們送飯?要是生病了怎麼買藥?還要封閉多久?……這些訴求,蔣健和同事們也在白天黑夜地反復琢磨。

不斷探索,不斷總結,一系列用以保障居民特殊時期生活供應的機制正在四季園小區逐漸形成。例如,鑒於社區老年人多甚至很多單元樓“樓道長”都是老年人、智能手段開展訂餐服務普及率低,每天抽調志願者對挨家挨戶進行電話詢問,記錄採購需求。第二天這些食材統一配送到社區,再由每戶家庭派一名成員下樓領取或社區人員送菜上門。

記者採訪中了解到,在封閉小區,針對訂餐,眼下准備了A、B兩種價格均為50元的套餐——A套餐豬肉2斤、有機花菜2斤、毛豆2斤、絲瓜2斤、配菜一份(蔥姜蒜若干)﹔B套餐雞腿2斤、大白菜1顆、土豆2斤、茄子2斤、配菜一份(蔥姜蒜若干)。“對於小區內支出能力極為有限的居民,志願者還會提供免費食材,資金由區裡直接償付。”

同樣,居民用藥、外出就醫也慢慢摸索出一套流程——針對須本人憑醫囑開處方藥的居民,封閉小區在現在僅留的一個出入口配置了一名醫生。如有需要,居民可在由醫生開具就診條並由社區志願者全程陪護下,前往醫院就診取藥。“結束后,再由志願者護送返回家中。”蔣健發現,特殊的環境下,特殊方式也在收獲居民認可,“理解,源於共同戰‘疫’這個初衷”。

不止於此,每日垃圾清運的次數也在增加——“從以往一天兩回到3次再到4次,涵蓋生活垃圾與涉疫醫療廢物的處理,已被專業醫療環衛隊接手,拖運走再進行處置。”蔣健眼裡,整個封閉小區自7月30日以來,逐漸形成了另一套生活肌理。在這套運行肌理中,陷入“窘境”的8000多居民,生活並未休止。

努力,在諸多戰“疫”細節處顯現,然而,壓力客觀上也仍舊不小。

諸多居民訴求中,“何時解封”,依舊是四季園小區內外挂念的急切所在。“時間一長,疏導壓力也會陡然增加,不論社區人員還是志願者隊伍,其實都不具備心理介入的能力。”袁昶的語氣裡透著焦慮,“因此,能否幫忙呼吁為我們派駐一些專業的心理咨詢人士?居民需要,我們社區工作者其實也很需要。”

一旁的蔣健也不自覺點頭:“說到底,四季園能否‘勝利’關鍵在人,大家能堅持下去,解封就會來得更快。”

四季園小區南門外,社區防疫的喇叭還在播放提醒。袁昶與蔣健繼續指揮著這場“攻堅戰”。小區上方的天空,澄澈而蔚藍。

新華日報·交匯點記者 李睿哲 顧敏/文 萬程鵬/攝

(責編:張鑫、唐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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