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姑娘實現珠穆朗瑪峰南北坡“雙登”

2020年06月15日08:22  來源:揚子晚報
 
原標題:蘇州姑娘實現珠峰南北坡“雙登”

臉上遍布傷痕。

劉萍在珠峰。

生活中的劉萍。

2020年,時逢中國登山隊首次成功登頂珠峰60周年,蘇州姑娘劉萍追隨著攀登者的足跡,再一次登上世界之巔。5月28日10時50分,劉萍用時8小時50分從北坡成功登頂珠峰。這是劉萍繼去年從南坡登頂珠峰后,從北坡再次成功登頂珠峰,實現了珠峰南北坡“雙登”。6月5日,剛剛從西藏返回蘇州的劉萍,向揚子晚報/紫牛新聞記者講述了她攀登珠峰的全過程。

迷上登山

這些年堅持每天五點半起床跑步、爬山

記者在見到劉萍時,在她的臉上還是可以看到這次攀登珠峰時留下的傷痕。劉萍出生於鹽城響水,1999年來到蘇州生活,如今在蘇州一家保險公司工作。也許是天生愛折騰,一個偶然的機會,讓劉萍愛上了戶外運動。2013年開始,劉萍從蘇州經典徒步線路“靈白線”開始,漸漸迷上了登山。

從那時起,她一直在蘇州周邊爬山,從此一發而不可收。后來,福建、西藏、新疆、非洲等許多山峰都留下了她的足跡,熟悉各種山路、地形,一步一個腳印地實現自己的登山夢。

這些年,劉萍堅持每天五點半起床跑步、爬山,已經成了雷打不動的習慣。此外,她還堅持一周兩次環金雞湖徒步一圈,以及蘇州“靈白線”的往返,甚至有時還會選擇夜爬。有一次,蘇州舉辦半程馬拉鬆活動。當天,劉萍早上跑完馬拉鬆不過癮,下午又走了一圈金雞湖,一天的運動量將近40公裡。

2014年,劉萍獨自在網上找車來到西藏,從拉薩出發,徒步走了趟“阿裡大北線”,這條線路包羅了很多人文景觀和自然風光,是旅游探險的極佳線路。去年,劉萍從南坡攀登珠峰時,她所在的隊伍第一個沖頂。劉萍告訴記者,她了解到,與南坡攀登珠峰相比,從北坡攀登珠峰的難度更大,一下子激發起了自己的興趣,所以想親自體驗一下。

攀登之前

簽訂“生死合同”,接受“魔鬼式”訓練

今年4月10日,劉萍從蘇州出發前往拉薩,再次踏上勇攀珠峰的征程。這一次,她將嘗試從北坡登頂珠峰。到達西藏后,有個重要任務需要完成,就是簽署登山合同。“這個合同就是登山圈內傳說的‘生死狀’。”劉萍透露,“合同共有九頁,將登山途中的風險悉數告知,有點殘酷,一旦發生意外,所有責任由登山者自己承擔。”

剛到西藏,劉萍還沒顧得上好好休息,便投入到緊張的訓練中。4月12日,在西藏羊八井高山訓練基地,劉萍開始了第一階段的拉練。剛開始從3600米上升到4200米左右,兩天后,從4300米直接上升到了4900米。4月15日,劉萍從4300米的羊八井高山訓練基地到5400米海拔的洛堆峰大本營,休息了半個多小時,然后就上了雪線,要穿冰爪﹔上升到5700米海拔后,又是雪線與高海拔的適應。

4月16日,本來以為是最輕鬆的一天,當天上午,劉萍在羊八井高山訓練基地休息,喝茶看書,結果到了下午三點,登山隊通知劉萍坐車從羊八井高山訓練基地前往洛堆峰大本營,乘車途中,由於積雪開始融化,車子陷到了泥裡,經過救援,一部分隊友被其他車輛分批帶上洛堆峰大本營,另外四個隊友在天氣越來越惡劣的情況下,無奈隻得返回羊八井高山訓練基地。

19日凌晨三點起床,沖頂啟孜峰,但因風雪太大,為了安全起見,在海拔5800米處,全隊隻得放棄登頂,返回營地。劉萍對記者說:“雖然沒有順利登頂6000米山峰,但身體基本上已經適應,沒有了高原反應,這對接下來適應5200米珠峰大本營生活會幫助很大。同時,平時負重拉練時,我也有意識地在加重,慢慢適應高原負重行走。”

反復拉練

以為與珠峰無緣了,但終於等來最佳“窗口期”

“之所以反復在低海拔與高海拔區域往返拉練,最終目的都是在等待天氣預報中的那個最佳‘窗口期’。所謂的‘窗口期’,一般是指有利於登山者沖頂珠峰的天氣。但是今年,等待“窗口期”的過程並不順利。有專家用‘瞬息萬變’形容珠峰變化的天氣。不知道好天氣什麼時候有,還會不會有,這個等待的過程太折磨人了。最絕望的時候,我一度以為,今年自己可能真的跟珠峰無緣了。”劉萍感慨地說。

4月26日,劉萍與隊友們從珠峰大本營前往海拔5800米的過渡營地拉練,並於當天返回大本營。隨后的近兩周時間內,隊員們在珠峰大本營與海拔6500米的前進營地之間進行了多次拉練,其間有3天下撤至大本營休整,讓身體盡可能適應珠峰北坡的高寒與缺氧環境。5月12日,登山隊進行了攀登珠峰前的最后一次適應訓練,然后返回日喀則市進行休整,為正式攀登珠峰儲備體能。

5月22日下午,在到達6500米前進營地后,劉萍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態有些擔心。5月24日,2020珠峰高程測量登山隊嘗試第3次沖頂測量。劉萍所在的登山隊緊隨其后,於5月25日開拔。5月25日,15名隊員從海拔6500米的前進營地出發到達海拔7028米的C1營地﹔5月26日,到達7790米的C2營地﹔5月27日,抵達海拔8300米的C3(突擊)營地,准備沖頂。

沖頂途中

風雪交加中腳下是萬丈深淵,看到多具遇難者遺體

劉萍告訴記者,最后的沖頂開始於5月28日凌晨2點,隊員們都陸陸續續出發了,劉萍后來發現自己竟然是最后一個出發的隊員。走出帳篷后,周圍非常漆黑,隻有頭燈映照在積雪上,可以看見眼前的雪坡和前方不遠處隊友們的頭燈發出的微弱燈光。沖頂路上也是一片漆黑,照明全靠頭燈,大家需要緊緊拽著手中的引導繩一步一步緩慢前行。

在行進至海拔8550米附近的第一台階之后,劉萍看到了一段懸崖式的冰岩混合帶,此時,她的腿腳雖然有些不聽使喚,但依然堅持向上攀登。到達第二台階之后,劉萍開始有些緊張,因為這裡是珠峰北坡路線的最大難點,需要通過5米多高垂直峭壁,攀登難度相當大。

經過幾次嘗試后,劉萍也沒能攀登上第二台階。高山向導在邊上問:“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話,我們就下撤吧!”由於沒有合適的支撐點,劉萍隻能雙手緊緊拉著繩索,用膝蓋頂著岩石向上攀登,終於越過第二台階。就在此時,劉萍看到了附近有多具遇難者遺體,心裡頓時充滿了敬畏。

“身旁是直聳的懸崖峭壁,腳下是萬丈深淵,耳旁是風雪交加,還不時能看到有人退出。”劉萍對紫牛新聞記者說,“當時都不敢回頭看,隻顧著一個勁地向上攀登,然后在心裡不斷給自己打氣。”

14名隊員在高山向導的帶領下繼續向頂峰進發。緊接著是一段陡峭的側切面,狂風夾雜著積雪吹得人難以站立,隻能小心翼翼地緩慢前行。過了第三台階后,劉萍加快了步伐。28日上午10時50分,劉萍用時8小時50分終於從北坡成功登頂珠峰。

登頂珠峰的那一刻,劉萍顯得特別坦然,“那個時候雖然很高興,但卻沒有想象中的興奮,甚至還有些后怕。畢竟,前一刻還在生死邊緣徘徊,登頂后第一件事就是想著給媽媽報平安。”

明年計劃

前往北極點探險

再次挑戰自我

“隻要活著,就要挑戰自我的不可能。”這是劉萍的信仰。2015年10月,劉萍在隊友的推薦下,有了爬雪山的想法。第一站就是非洲第一高峰——乞力馬扎羅山。2016年2月,她還參加了雙橋溝攀冰訓練。2016年5月,劉萍參加了敦煌大漠戈壁跑活動,獨自完成了108公裡的路程。2018年,她成功登頂8201米的卓奧友峰。

2019年9月27日,對於劉萍來說,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那一天,她被邀請前去參加電影《攀登者》在上海舉辦的“沖頂·中國高度”全球首映禮。首映禮上,一直看上去很堅強的劉萍突然哭得很傷心。

“電影中飄揚的五星紅旗畫面在眼前展開,那是一種力量,一種紅色沸騰的力量,它支撐著我繼續往前。自己登頂的親身經歷與電影畫面重疊,我被電影帶入了真實的攀登世界不能自拔,坐在觀影席,我淚流滿面。電影結束時,我還沒來得及從自我情緒中調整過來。”劉萍說。

“作為一名攀登者,我更想以攀登的形式,向珠峰致敬,向先行者致敬。”劉萍說。登頂下撤到海拔6500米的營地時,劉萍面對珠峰,感恩珠峰的接納,更感謝珠峰的放生。“這次攀登珠峰的報名費是46萬元,加上自己購買裝備的費用以及來回交通費用,總共花費55萬元。”

去年從南坡攀登珠峰比較順利,這一次從北坡登頂珠峰,遭遇到了身體與心理的極限挑戰。“攀登珠峰的經歷,讓我更加珍惜生命,學會思考人生﹔也正是一次次的挑戰自我,讓我真正感受到了另一種人生境界的興奮與喜悅。”劉萍說。

從西藏返回蘇州后,劉萍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她已經為自己設立了下一個目標:明年計劃前往北極點,完成探險夢想,再一次挑戰自我。(張畢榮)

(責編:蕭瀟、張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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